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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398章 曹如意“定”乾坤,捨車保帥謀深遠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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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深宮,司禮監值房,燭影搖紅。曹如意斜倚在鋪着錦墊的檀木榻上,指尖緩緩撥着一串沉香木念珠,面平靜無波,唯有眼底深偶爾掠過的一芒,出他心的波瀾。方才,東廠心腹送來報,都察院幾位史聯名上奏,彈劾之事已有擴大之勢,約牽涉到“洪武舊案”與“皇室脈”等敏字眼,雖未敢明言,但其鋒鏑所向,已然指向石磐及其背後可能藏的秘辛。曹如意深知,這把火若再不撲滅,恐將燒毀他經營多年的棋局,甚至撼朝堂本。

“乾爹,都察院張史、李給事中等人,今日又遞了摺子,雖被通政司暫時下,但恐非長久之計。首輔那邊……似乎也默許了此事。”一名着絳紫里的小太監跪在地上,聲音抖地稟報。曹如意眼皮未抬,只從鼻子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揮了揮手。小太監如蒙大赦,躬退下。值房重歸寂靜,唯有更聲滴答作響,敲打着夜

曹如意緩緩坐直子,走到窗前,向窗外沉沉的夜幕。石磐這顆棋子,是他布局多年的一着暗棋,其份關乎一樁足以顛覆當今朝局的巨大秘,更是他將來制約乃至扳倒政敵的重要籌碼。如今棋子尚未到發揮最大效用之時,豈能任由這些蠢貨將其毀掉?然而,眼下敵手來勢洶洶,若強行保,無異於不打自招,將石磐和他自己都置於炭火之上。為今之計,唯有“捨車保帥”,拋出足夠分量的餌,轉移視線,方能爭取時間,穩住大局。

他沉片刻,心中已有決斷。轉回到書案前,鋪開一張素箋,提筆蘸墨,筆走龍蛇,寫下一道令。容並非直接針對石磐,而是下令東廠即刻徹查一樁陳年舊案——關於已致仕多年的原南京兵部侍郎王守仁(化名)當年在督運漕糧時“貪墨軍餉、結藩王”的疑點。此案牽連甚廣,涉及多位如今在朝中位高權重的員,且與當前攻擊石磐的某些派系有着千萬縷的利益瓜葛。曹如意此舉,意在“圍魏救趙”,用一樁同樣敏、卻能打擊政敵的舊案,將朝野的注意力從石磐上引開。同時,他令東廠,對幾位跳得最歡的史及其背後主使,進行秘的調查與施,搜集其不法私,以備不時之需。

次日清晨,曹如意罕見地主求見皇帝。在乾清宮西暖閣,他並未提及石磐或都察院的彈劾,而是呈上了關於王守仁案的“初步查證”結果,並憂心忡忡地奏道:“陛下,老奴近日核查舊檔,發現此案疑點重重,恐非孤案。若深究下去,恐牽涉眾多,搖國本。然,若置之不理,又恐有負聖恩,使蠹蟲逍遙法外。老奴愚見,當以此案為要,徹查清楚,以正朝綱。”皇帝近年來怠於政事,最怕麻煩,聽聞此事可能引發朝局,頓時皺眉,揮揮手道:“此等陳年舊事,何必再起波瀾?曹伴伴,你酌置便是,莫要鬧得滿城風雨。”

得了皇帝這句模稜兩可的“酌置”,曹如意心中大定。他退出乾清宮,立即以司禮監名義,行文都察院和刑部,要求“暫緩”審理涉及石磐的“無稽之談”,集中力“協助”東廠查清王守仁案。同時,他暗中授意手下,將幾位與王守仁案有涉、且正參與攻擊石磐的員的不利證據,巧妙地“泄”出去。一時間,京城輿論風向驟變,原本針對石磐的攻訐之聲漸漸微弱,取而代之的是各方勢力圍繞王守仁案的新一明爭暗鬥、互相撕咬。石磐面臨的危機,竟在曹如意翻雲覆雨的手腕下,暫時化解於無形。

當夜,曹如意再次秘召見石磐,地點卻非司禮監值房,而是一秘的別院。石磐踏幽靜的廳堂,見曹如意負手立於窗前,背影在燭下顯得有些蕭索。“坐。”曹如意轉過,臉上看不出喜怒,只將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推至石磐面前,“外面的風雨,暫時歇了。”

石磐心中並無多喜悅,反而充滿疑慮與不安,他躬道:“多謝公公回護之恩。只是……此番代價恐怕不小。”曹如意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代價?不過棄了幾枚無關要的棋子,敲打了幾隻不安分的獵犬而已。能讓你暫時,便是值得。”他話鋒一轉,目銳利地盯住石磐,“然,你需明白,咱家能救你一次,不能次次救你。京城如今已是非之地,你留在此,終是標靶。今日之局,看似已解,然對手絕非庸碌之輩,遲早會回過味來。”

“公公之意是……”石磐心下一沉。曹如意呷了口茶,緩緩道:“離開京城,返回平安縣。”石磐愕然抬頭。曹如意繼續道:“並非讓你就此匿,而是以退為進。平安縣乃杜明遠經營多年之地,基穩固,可為你暫時屏障。你回去後,需低調行事,潛心讀書,磨礪心,靜待時機。杜明遠是聰明人,咱家已修書與他,他會明白如何做。記住,忍,並非怯懦,而是為了積蓄力量,等待真正屬於你的時機到來。在時機前,你的世,你的秘,必須爛在肚子里,對任何人,包括杜明遠,都不可盡言!”

石磐默然。他深知,這“暫離”實為放逐,是曹如意在巨大力下做出的妥協與保護。曹如意拋出的“車”(王守仁案及相關員),犧牲不可謂不大,不僅用了東廠的資源,也可能暫時惡化了與某些派系的關係。但這番犧牲,真的只是為了保護他石磐一人嗎?還是曹如意在更宏大的棋局中,以此為契機,清理門戶,調整布局,甚至為未來的某種行鋪路?這代價的背後,究竟藏着怎樣的深謀遠慮?石磐到一寒意,自己彷彿始終是別人棋盤上的一子,看似被保護,實則命運依舊不由自己主宰。